洛清晚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她闭上眼,白皙的指头按在太阳穴上,使劲揉了揉。
“霍霆霄,你管管你那两个土匪种!”
她咬着后牙槽,声音低低的。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生生碾出来的。
霍霆霄老脸一红。
他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裤大腿上的泥巴星子。
“媳妇,这……这孩子还小,懂个屁的土匪。”
他咧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大手挠了挠自己有些发痒的脖颈子。
上面还沾着昨晚干活落下的煤灰。
“承宇那是不懂事,明月也就是闹着玩,不碍事。”
他嘟囔了一句。
“不碍事?”
洛清晚猛地睁开眼,两道修长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明月把张大帅的宝贝儿子按在烂泥地里,拿板砖往人家嘴里塞大粪!”
“承宇把第一师最贵的那门重型野战大炮卸成了零件!”
“这叫不碍事?”
她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那只落了厚茶垢的粗瓷茶碗跳了跳。
茶水晃出来,把旁边一张写着账目的红纸浸湿了大半。
“再不管,明天他们能把这南城的天给捅个大窟窿!”
霍霆霄嘴里还叼着根半干的狗尾巴草。
他嚼着草根子,把一小块干巴皮子“啐”地吐在地上。
“捅就捅,老子有三十万大军顶着,怕个球。”
他大手一挥,军装袖口上的线头在风里抖了抖。
“再说了,承宇那是工兵的料,明月以后指不定是咱霍家的女将军。”
洛清晚气极反笑。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化了一半的薄荷糖,剥开糖纸。
纸张发出刺耳的哗啦声,被她随手扔在桌上。
她把糖块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
“女将军?你见过哪个女将军去抢人家的拨浪鼓?”
“你这大嗓门,震得我脑仁疼,赶紧去洗手!”
她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霍霆霄那只粗糙的大手,在自个儿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洗,我这就去洗,洗五遍。”
他嘿嘿直乐,大屁股往她身边挪了挪。
竹椅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洛敬山坐在上首,端着他那把紫砂壶,壶嘴上全是褐色的茶垢。
他吸溜了一口浓茶,把一片茶叶梗子啐在鞋底板上。
“小霍,你少在这儿护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