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上沾满泥水和血的护士服,随手扔在地上。里面只剩下一件里衣,左肩的白胶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没管伤口,从皮箱底层扯出一套黑色的紧身夜行衣。
布料很粗糙,磨的皮肤疼。她咬着牙,把左胳膊套进袖管。布料摩擦过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她把扣子一颗颗扣好,扣到最上面一颗。然后抓起腰封,用力的勒紧。
掌心雷贴着侧腰,一片冰凉。
她从桌上拿起最后两发穿甲弹。子弹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咔哒。”第一发压进弹匣。
大拇指用力。
“咔哒。”第二发压紧。
她把弹匣拍进枪柄,推上保险。那双眼睛里一片冰冷,再也找不出“林文书”的影子。
陆峥在木桌另一边。
他光着膀子,右肋的伤口敷了一层止血粉,随便缠了几圈绷带。
他抓起一件战术背心,套在身上。
桌上摆着三枚手雷。陆峥抓起手雷,一个个挂在背心的挂环上。
金属碰撞,发出“叮当”声。
他拿起毛瑟狙击步枪,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然后背在身后。接着又把那把空了的勃朗宁重新装满,插进大腿的枪套里。
两人收拾着装备,谁也没有说话。
地下室的空气很粘稠。有发霉的湿气。有血腥味。还有火药的硝烟味。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人心里都清楚,今晚的西区自来水厂是佐藤的陷阱。一个死局。
陆峥整理好最后一个弹匣。他转过身,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的林晚。
她站在昏黄的灯下,一身黑衣,身形笔直。
陆峥走上前。
他没说话,伸出胳膊一把揽住林晚的腰,将她整个人勒进怀里。
力道很大。林晚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在抗议。
他身上的酒味,血腥味,还有发烧的体温,一下全涌了过来。
林晚的脸贴在他胸膛上。左肩的伤口被挤压,一阵钻心的疼。
但她没有挣扎。
她缓缓抬起手,环住了他宽阔的后背。
她的手心摸到了他背上一道道的旧伤疤,还有新结痂的弹片伤。
“啪。啪。”
林晚在他的背上,用力的拍了两下。
“活下来。”她的声音很平,不带一丝颤抖。
陆峥的身体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