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黎明,城郊工地的急救车灯划破寂静的旷野。
刀疤男兄弟俩浑身是血,被紧急送往县人民医院抢救。
一番清创缝合下来,结果触目惊心。
刀疤男浑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大片软组织挫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皮肉,好歹是捡回一条性命,稍稍一动便是钻心的剧痛,连翻身都做不到。
而他弟弟的伤情,还要惨烈得多。
医生走出急救室,神色沉得厉害:“脏器受了重创,属于永久性损伤,说白了,往后那方面的功能彻底没有了。”
廖科长一听,后背倏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本就是纺织局的干部,平日里只管工厂生产、企业改制、工人安置。
今晚撞上的哪里是什么普通打架闹事?分明是存心要把人给废掉的恶性报复。
这潭水,太深了。
廖科长竭力稳住心神。
女儿被绑架未遂那桩事还悬着没有了结,眼下又卷进这伙亡命之徒的恩怨。
他只是一个科级干部,手里的权限、人脉都有限。
真要是硬着头皮往下追查,惹恼对方,搞不好会连累自家老小。
几番犹豫,廖科长心里拿定主意:还是及时抽身。
女儿的这场祸事,眼下只能先咽下。
有些黑暗,凭他是碰不动的。
病房里面,刀疤男疼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公安轮番问话,追问昨夜行凶之人。
可他半个名字都不肯吐露。
他何尝不想把实情捅出来?可在底层摸爬这么久,他心里明白着,那伙人他根本得罪不起。
趁公安临时出去上厕所的空档,他偷偷把一封信塞到廖科长手上:“领导,求您帮个忙。麻烦帮我寄出去,这封信性命攸关!”
廖科长低头一看,收信人赫然写着“顾砚辞”!
虽说心底十分好奇信里写了什么,思来想去他终究没有拆开。
这种东西,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引火烧身。
权衡过后,他打定主意,找一处街边邮筒匿名投寄出去便罢。
顾砚辞,他打过几回交道,年轻人为人正直,底子干净。
信交到他手上,往后是吉是凶,就由他自己去面对。
审讯这边陷入僵局,刀疤男嘴巴硬得像块生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