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堂三个月大的时候,安家香料铺子的生意,撞墙了。
每个月的流水,从年初的四百两掉到三百五,再掉到三百,上个月直接跌破了二百八。
安比槐蹲在铺子柜台后面,拨算盘拨了一下午,脸色跟腌了三天的萝卜似的。
“安福,咱家桂皮上个月卖了多少?”
“六十三两。”
“丁香呢?”
“四十一两。”
“合香膏呢?”
“七十二两,但退货退了九两的。”
安比槐把算盘往桌上一摔,珠子嗒嗒响了好几声。
“退货?谁退的?”
安福缩了缩脖子,“县东李员外家的,说隔壁镇新开了家香料铺,同样的合香膏比咱家便宜三成。”
安比槐站起来,在铺子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越走越急。
“便宜三成?他用的什么料?”
“人家用的也是正经料,就是量大走薄利,而且听说背后有杭州的大商号撑着,专门冲咱家来的。”
安比槐嘴巴张了张,想骂两句,又不知道骂谁。
他蹲回去,两只手插在头发里,闷了半天。
“完了,这帮人打价格战,咱家本钱撑不住。”
今棠在铺子角落里搭积木。
说是积木,其实就是一堆碎木头块,安福给削的,大小不一,拿来哄小孩的。
她搭了个三层的塔,歪歪扭扭的,看了两秒,一巴掌拍倒了。
安比槐扭头看她,“闺女,你搭着玩就行,别拍。”
今棠没理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木屑,小短腿迈着步子往安比槐书房走。
“闺女?你去哪儿?”
今棠头也没回,“画画。”
安比槐追过去的时候,今棠已经爬上书房的椅子了。
三岁多的小丫头,个子刚刚够着桌面,两只脚悬在半空晃荡着,手里抓了支比她脑袋高的毛笔,蘸了墨,在宣纸上涂。
安比槐凑过去看。
第一张纸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头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少”字,旁边画了一堆小人,小人的头上全画了问号。
“这什么意思?”
今棠又画了第二张,上面画了个盒子,盒子是封着的,旁边画了好几个小人在抢,有的小人头上画了心。
安比槐把两张纸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闺女,爹看不懂。”
今棠放下毛笔,手指头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