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苏培盛点了点头,“有劳苏公公。”
苏培盛赶紧侧身让路,“小主请,奴才在前头引路。”
今棠提了提裙摆,踩着脚凳坐进轿里,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轿帘落下。
春月跟在轿子旁边走,脑子嗡嗡的。
苏培盛凑过来,压着声音,“春月姑娘是吧?小主的行李箱笼,万岁爷吩咐了,直接送永寿宫,已经派人去搬了。”
春月张了张嘴,“永……永寿宫?”
苏培盛笑了笑,没多解释。
软轿走的是夹道,没经过任何一座宫门的正面。安安静静的,连轿夫的脚步声都被厚底布鞋吞了大半。
今棠在轿子里掀了一线帘缝往外瞄。
红墙,琉璃瓦,长得看不见头的甬道。
她放下帘子,靠回软垫。
永寿宫。
轿子稳稳停在正殿台阶下。
今棠迈出来,抬头看了一眼。
五间正殿,前出廊,黄琉璃瓦歇山顶。殿门大敞着,两排宫女太监齐齐跪下去,额头贴着青砖。
“奴婢(奴才)恭迎昭贵人。”
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今棠没急着进去,站在阶上扫了一圈院子。
院里种着两棵玉兰,花期刚过,叶子绿油油的。
角落摆着一口大缸,缸里养着几尾红鲤。
地面干干净净,连缝里都看不见草芽。
看得出打理得用心。
她提裙迈过门槛,脚底一软。
地上铺的是苏州织造局的贡毯,厚实绵密,踩上去没有声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毯子的花色是素雅的青竹纹,跟她今天穿的旗装几乎一个色调。
窗户全换过了,嵌着明净的琉璃片,日光透进来,满殿通亮。
春月跟进来,四下一看,腿都软了。
“小姐……这、这也太……”
今棠没理她,目光落在了殿内正中那张紫檀长案上。
案上摆着一整套调香工具。
研钵、香炉、香箸、香铲、筛网、压模……一样不缺。
全是纯金的。
金面上刻着细密的回纹,研钵底部铸了个小小的“敕”字。
春月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巴张着合不上。
今棠走过去,拿起那只金研钵掂了掂。
分量十足,做工讲究,钵壁打磨得光滑圆润。
她把研钵放回去,手指在那排工具上划过,嘴角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