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春月。”
“在……在呢。”
“把我的香匣子搬过来,下午开工。”
春月愣了一拍,“啊?今天就开始?不先歇歇?”
今棠已经绕到案后坐下了,两只手撑着下巴。
“嗯。”
碎玉轩。
甄嬛被引到这里的时候,天已经过了午。
院子不大,胜在安静。几间屋子收拾得也干净,窗明几净,只是陈设朴素了些。
流朱把包袱搁在床上,抱怨了两声,“小姐,这被褥也忒薄了,连炭盆都没备。”
甄嬛没接这茬。
她站在廊下,看着院子正中间那棵桂花树。
准确的说是干枯的桂花树。
枝干灰扑扑的,一片叶子都没有,跟把扫帚倒插在土里似的。
甄嬛盯着那棵树看了好一会儿,眉心拢了起来。
“流朱,去问问这院子的管事嬷嬷,这棵树枯了多久了。”
流朱应了一声跑出去。
甄嬛转过身,走进屋里,在窗前坐下。
她想起今天在神武门外,安陵容始终没有出现在队伍里。
太监说“另有安排”。
什么样的安排,能让一个秀女不用走正门?
咸福宫。
沈眉庄端端正正跪在蒲团上,给敬嫔磕了三个头。
敬嫔四十来岁,面容和善,说话慢条斯理的。
“起来吧,地上凉。”
沈眉庄起身,垂手站在一旁,腰板笔挺。
敬嫔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点了点头。
“沈家的女儿,果然规矩好。”
沈眉庄低头,“娘娘过奖。”
敬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问了句。
“进来的路上,可见着旁人了?”
沈眉庄想了想,“回娘娘,倒是听说昭贵人安氏是由苏公公亲自迎进去的,坐的软轿,直接送去了永寿宫。”
敬嫔端茶碗的手顿了顿。
“永寿宫?”
“是。”
敬嫔没再说话,但搅动茶盖的手慢了好几拍。
永寿宫,挨着养心殿。
整个西六宫里,位置最好的一座。
给一个刚进宫的贵人住……
敬嫔把茶碗搁下,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多了两分意味深长。
“沈贵人,在宫里头啊,眼睛放亮些,嘴巴闭紧些。”
沈眉庄福了一礼,“是,多谢娘娘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