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凝神。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额角开始冒汗。
剪秋站在门口,目光牢牢钉在章太医的脸上,什么表情变化都没错过。
章太医收回手,又换了只手诊。
这回更快,两息就松开了。
他站起来,后退了两步,对着纱帐行了个礼,嘴唇哆嗦着。
“娘……娘娘这脉象……”
纱帐里传出一声极轻极虚的咳嗽。
“太医直说无妨。”今棠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嗓子。
章太医咽了口唾沫,“娘娘脉象虚浮无根,气血两亏,元气大伤。需得静养,至少三月,不可操劳,不可动气,更不可……”
他顿了顿,脸涨得通红。
“不可侍寝。”
春月“啊”了一声。
纱帐里又传来两声咳,带着点喘。
“知道了……有劳太医。”
章太医手忙脚乱地开了方子,提笔的时候手还在抖。
那脉象太吓人了。
浮而无力,细而欲绝。这要搁在民间,这种脉也只在油尽灯枯的老人身上摸到过。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怎么会……
他不敢多想,把方子递给春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通,赶紧收拾药箱走人。
剪秋跟在后面出了院门,拦住他。
“章太医,昭嫔娘娘的病……严重吗?”
章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压得很低。
“不瞒剪秋姑姑,以下官行医二十年的经验来看,昭嫔娘娘这身子……怕是胎里带来的虚症,根子上就弱。昨夜受了寒,又加上这几日舟车劳顿、水土不服……三月能养回来,已是万幸。”
剪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景仁宫。
剪秋把章太医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连他额头上的冷汗都没漏掉。
皇后听完,靠回椅背,长长吐了一口气。
“胎里带的虚症……”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弯起来。
“本宫还当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呢~”皇后端起茶碗,语气松快了不少,“一个病秧子,纵使皇上再怎么宠,又能宠几日?身子不行,那便不能有子嗣……”
她顿了顿,笑着摇了摇头。
“罢了,让她养着吧。”
剪秋低头应了。
皇后喝了口茶,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那些查安家底细的人,也撤回来吧。”
“是。”
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