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静了几秒。
朱由检慢慢把茶杯放回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御茶房。
管着皇帝每天喝什么茶,什么汤,什么药的地方。
能在那个地方拍板收东西的人,对皇帝的作息摸得比皇帝自己还清楚。
几点起,几点睡,几点喝茶,茶喝几杯,夜里起几回,全在他手心里攥着。
方正化垂着头,能感觉到面前的空气变了味道。
不是怒意,是比怒意更让人后脊发凉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
御茶房管事太监,“朱由检的声音很平,跟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没什么两样,”叫什么。
“”回皇爷,叫陈福。
天启三年进的内书房,天启五年调入御茶房。
到今年,九年了。
“
朱由检没接话。
天启三年进内书房。
天启五年调御茶房。
内书房,所有线索的起点。
名单上每一个有嫌疑的名字,都跟那个地方有关。
天启五年,魏忠贤权倾朝野的年份,那枚砸掉了一角的司礼监备用旧印,就是在那一年造出来的。
而御茶房管事有一个旁人没有的特权,他可以不经通传,直接进入乾清宫送茶。
每天都进。
每天都在皇帝三步之内。
朱由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茶。
方才那股消失的木头香气,此刻有了另一层意思。
他平日喝的茶叶,都存在御茶房的檀香木罐子里。
茶叶日久沾了木香,泡出来自然带檀香气。
而柳如松招供时说过一句话,宫里出来接头的那个人,身上有檀香味。
朱由检把茶杯往旁边推了推。
“盯死。”
他说,“但不许碰。”
方正化领命,退到门边。
“回来。”
方正化停住。
朱由检没抬头,还是看着那杯茶,语气漫不经心:“方正化,你查这个名单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
方正化的背僵了一瞬。
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名单,问的是他昨夜在值房坐了两个时辰的那件事。
“有。”
他没撒谎。
“因为认识?”
“是。”
朱由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认识归认识,该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