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别含糊。”
他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
“朕用你,不是用你的人情世故,是用你办事的手。”
方正化跪下去,额头贴在地砖上。
“奴婢明白。”
“那就去吧,赶紧的,别墨迹。”
方正化起身出了门。
殿里只剩朱由检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裹着初冬的寒气灌进来,把案上几张没镇住的纸吹得簌簌响。
远处打更的梆子声传过来,两短一长,丑时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陈福在御茶房干了九年。
天启帝在位的时候,他也在。
天启五年那枚缺角旧印,魏忠贤给了谁。
那个人和陈福之间,差着几层关系?
还是说,根本不差。
朱由检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回案前坐下,拿起那摞还没批完的折子。
面上看,跟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他批折子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
不是急,是静不下来。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这条蛇盘在他枕头底下,已经盘了九年了。
渤海湾,出海第二日。
天阴得厉害,从天际线一直糊到头顶,看不见太阳在哪儿。
十五条包铁沙船排成一溜儿,船头的犁形铁皮往冰里楔,嘎嘣嘎嘣的脆响从最前面那条船传到最后面。
碎冰翻着白茬往两边涌,海水从裂缝底下翻上来,黑绿黑绿的,冷气蒸腾。
袁可立站在头船的舵楼下面,手撑着栏杆,脸朝前。
风往他脸上刮,两颊冻得发木,鼻尖通红。
他身后站着副将陈良弼,手里攥着根绳子,是拴在栏杆上防滑的,另一只手捂着嘴,怕风灌进去把肺管子冻裂。
“大人!”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撕成几片,“头船的铁皮左边翘了一块,再撞下去怕是要……”
话没说完,船头一声闷响,整条船一颤。
袁可立的身子往前栽了半步,手死死扣住栏杆,站稳了。
他没回头,拿手往前一指:“继续走。”
“可这铁皮……”
“翘了就翘了,还有十四条船。”
他松了栏杆,转身往舵楼里面走。
“撞坏一条换一条顶上去,人歇船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