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盖茨的独栋官邸,车程不过十二分钟。
沿途的联邦公路上几乎没有行车,唯有路旁那些挂着除夕彩灯的独栋木屋,在风雪里透出零星而温暖的光晕。
整个西方世界都在这个夜晚陷入了虚脱的狂欢。
时代广场上的水手正搂着素不相识的姑娘痛饮香槟,各大广播电台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柴可夫斯基的《1812序曲》与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报童们挥舞着墨迹未干的加急特刊,头条上用大号黑体字粗暴地宣告着一个纪元的终结——《红星陨落:自由的终极胜利》。
然而,越是靠近弗吉尼亚这片茂密的橡木林,空气便越是冷寂。
推开盖茨家的大门时,陆深没有闻到节日的烤火鸡香,反而闻到了浓烈得呛人的雪茄烟草味与陈年威士忌的气息。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却没有声音。
屏幕上的CNN画面正切过莫斯科红场,几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红军士兵正茫然地站在列宁墓旁,任由雪花落在他们空洞的眼眶上;而画面下方的滚动新闻条上,赫然闪烁着几个刺目的专栏标题:
《冷战终结:我们还需要每年向兰利大楼倾倒三百亿美元吗?》
《失去宿敌的巨兽:中情局——冷战遗留的昂贵恐龙。》
中情局局长正穿着一件松垮的藏青色开衫毛衣,双手插在灰色的法兰绒长裤口袋里,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壁炉里的火烧得极旺,将他花白的鬓角与眉间深锁的沟壑映得一片赤红。
听到玄关处的开门声,盖茨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看到陆深那张年轻平静的脸庞,这位执掌着全球最大秘密帝国的特务头子,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了半分。
“你总算来了,陆。”
盖茨快步走上前,甚至没等陆深脱下羊绒大衣,便指了指茶几上散乱摊开的几份《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的提前送审样张,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看看吧,白宫的香槟还没咽下去,国会山那群拿着纳税人账本的蠢货,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解剖刀磨快了。”
陆深慢条斯理地解开风衣纽扣,笑得漫不经心,
“局长,如果我是参议院拨款委员会的那帮老头子,我今晚也会干同样的事。
四十年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