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快步走出来。她换下了一贯利落的职业西装,套了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脚脖子上还贴着药王配的黑色膏药。助理小跑着跟在身后汇报日程,苏清秋抬手制止,抓起车钥匙就往地下车库走。“别念了,今晚所有应酬全部推掉。顺便告诉保安部,谁要是敢往咱家大院塞礼单,明天就去扫大街。”
苏家大院内。地上的泥水坑早就让打扫干净了,碎石子路面被晒得干爽发白。陆渊穿着条大裤衩子,光着膀子,脚上踩着那双被扯坏了一条带子的拖鞋。他手里扯着一根带泥浆的黄色塑料水管,接在水龙头上,水流哗啦啦冲刷着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轿车。肥皂泡沫打得满车都是,顺着车门缝往下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柠檬洗车液的清香味。
陆渊拿着块沾满沙粒的粗海绵,在后视镜上胡乱抹了两圈。“真成,这车漆脆得跟纸糊的一样,擦两下就掉色。”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抬起发酸的胳膊蹭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身上那股子浓重的汗臭混着烟草味,在太阳底下蒸腾开来。车轮子上还卡着半块昨天从江边带回来的臭烂泥,他抬脚用力踹了一下轮毂,把泥块震落下来。
大厅门帘一挑,李翠花手里捧着个切好的大西瓜,屁颠屁颠地小跑出来。老太太腰里系着两条叠戴的围裙,脑袋上的假发套有点戴歪了,脸上笑得全是褶子。“哎哟我的好女婿!大热天的洗车多受累啊!快把水管子撂下,吃块冰镇西瓜解解渴!”李翠花把西瓜往前递,生怕陆渊嫌脏,还特意在围裙上死命擦了擦两只肥手。
“放石桌上吧,满手泡沫吃个屁。”陆渊眼皮都没抬,关小了水龙头阀门,指着保时捷的四个铝合金轮毂,“妈,你别在这献殷勤了。真想帮忙,拿把硬毛刷子把这四个轮子上的死泥巴刷干净。昨天开过烂泥塘,轮子里全是江滩的死鱼烂虾味,熏得我恶心。”李翠花一听这话,两眼冒绿光,把西瓜往石凳上一扔,拔腿就往工具房跑:“得咧!我这就去拿铁刷子!保证刷得比我自个儿的脸皮还光溜!”
苏天缩在客厅的纱窗后头,手里捧着那个被胶水粘起来的破紫砂壶,脖子伸得老长往外瞅。老头子想出来搭话又不敢,生怕哪句话没说对,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