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秦牧进来,斧子往桩上一插。
“来了?坐。”
秦牧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老杨进屋倒了碗水端出来。
“杨叔,赵鹏今天早上出门了?”
“出了。”老杨坐下来,“天刚亮就走了。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见他那面包车响——那车排气管有毛病,隔两条巷子都能听见。”
“往哪个方向?”
“往镇上那条路。”
秦牧端起碗喝了口水。往镇上走,不是往县里走。天刚亮就出发,说明赵鹏昨晚没怎么睡。
“他最近跟村里的人来往多吗?”
老杨想了想。“不多。他爹出事之后他消停了一阵子,前段时间又开始折腾——隔三差五开着面包车出去,有时候一整天不回来。我估摸着他在外面找门路。”
“找什么门路?”
“不知道。但我看他拉过几回货,黑灯瞎火地往村后面那个废弃仓库卸东西。”
秦牧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村后面的废弃仓库?”
“就是原来村集体的粮站,十几年前就不用了。赵建国当支书的时候把那块地圈了,说是以后要开发。一直没开发,就扔在那儿。赵鹏有钥匙。”
又是仓库。
秦牧没有立即往那边走。他跟老杨又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村里最近的情况,然后起身走了。
出了老杨家,他没往赵鹏家方向去,也没往粮站方向去。他往村东头走了一圈,像是遛弯。
绕了大半个村子之后,他从一条田埂上切过去,到了粮站后面。
粮站是个老房子,砖墙,铁皮顶,门上挂着一把锈锁。秦牧站在二十米外的一棵树后面看了两分钟。
锁是旧的,但锁孔附近有新的划痕——经常开。
门前的土地上有车辙印。是面包车的轮距。
他没靠近。
赵鹏在这里存了东西。什么东西不好说,但一个在村里没有正经工作的二流子,隔三差五黑灯瞎火地往废弃粮站卸货,这件事本身就够蹊跷了。
跟马文龙有没有关系?
马文龙被双规之前,赵建国是他在村一级的代理人。赵建国经手过的脏活不止宅基地和集体土地——马文龙那些需要在农村末端落地的事情,大概率都是通过赵建国往下传的。赵鹏是赵建国的儿子,跑腿的活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