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我是知道的。
虽然这个方向此前并不是我主要研究的领域,但万变不离其宗。火箭推进、轨道力学、自动控制、无线电遥测,这些方向我们国内也并非完全没有积累。
只要国家下决心去做,认真地组织力量去研究,掌握这项技术的基本理论和实现手段,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现在最关键的,是看看我们国内的工业水平能否给予足够的支持。搞卫星,要的是高精度的机械加工,要的是耐高温的合金材料,要的是大推力的液体火箭发动机和精确的制导控制系统。
这些东西,以我们国家目前的底子,确实还很困难。
但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一定能够赶上去。”
“好好!好!”中年人听完这番话,顿时喜上眉梢,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搓着双手,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几步,然后满脸兴奋地对年轻人说。
“钱同志,您先忙,先忙您的计算,我这就去向上级汇报这个好消息!
真没想到,在我们自己的队伍里,就有您这样的人才,居然连天幕上刚刚提到的那么前沿、那么高深的卫星科技,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我这就去报告,一定要让上级知道,我们完全有希望在卫星这个领域里,赶上那些白头鹰人!”
说完,中年人向年轻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迈着轻快而急促的步伐走出了房间,回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的脚步声在招待所外的走廊里渐渐远去,只留下年轻人独自坐在那里。
他转过头,重新拿起那支已经磨得有些发旧的钢笔,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张写满了计算过程的稿纸上。
但他没有马上继续演算,而是抬起头,透过窗玻璃,久久地凝视着天空中那片巨大的天幕。
那上面,卫星侦察的清晰图像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南战场上又一轮新的炮火与硝烟。
年轻人的手指缓缓地握紧了钢笔,他知道,自己和这块土地上的无数人一样,将要走上的,是一条极其艰难、却又别无选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