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查组进驻京州的第三天,沈砚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带队副组长的电话。
排查组在京州东部矿工棚户区做了实地检测,燃气管道泄漏浓度在三个检测点全部超标。
其中一个检测点紧邻一栋住了十几户人家的筒子楼,燃气浓度已经达到了爆炸下限的两倍。
消防通道被私搭乱建的棚屋堵得严严实实,别说消防车,连一辆三轮车都开不进去。
棚改工程的施工方早已撤场,施工现场只剩下几个看门的老头。
五亿棚改专项资金的支出账目上,有四亿八千万转到了京州中福的账户,名义是“委托代建”京州中福收了钱,但房子根本没盖。
四亿八千万,和吕州化工项目被拆借的棚改资金是同一套操作手法:
地方政府把棚改专项资金拨给京州中福,京州中福以“委托代建”的名义收下钱,然后把钱拆借到其他项目上。
吕州的棚改资金被拆借到了化工项目,京州的棚改资金去了哪里,现在还查不到。
沈砚让排查组当场下达停产整改通知,同时把四亿八千万资金去向列为省政府重点督办事项,限期一个月内查清资金流向。
“棚改专项资金是专款专用的,谁敢挪用就查谁,不管涉及什么单位。”
挂了电话,沈砚把排查组的现场报告和高育良之前整理的信访转办记录放在一起。
信访联名信是九个月前寄出的,九个月里信访件在市信访办和市住建局之间转了三个来回。
每个部门都在转办单上签了“已转相关部门处理”,没有一个部门去现场看过一次。
如果这九个月里有任何一个人去现场看一次,哪怕只是测一下燃气管道的泄漏浓度,也不至于等到省政府排查组来了才发现问题。
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京州市个别部门的失职。
棚改专项资金被京州中福拿走之后,京州中福没有按约定盖房子,京州市政府对京州中福没有约束力。
央企子公司不受地方政府管辖,地方政府把钱拨出去之后,监管链条就断了。
祁同伟打来电话说,吕州那个项目经理带回来的审批单复印件已经送到了省纪委。
石红杏的签字清清楚楚,四笔拆借,总金额四亿八千万。
用途分别标注为“流动资金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