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压了一点。”
温阮愣了一下,她低头想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语气——确实,她说的那句“你在我面前说话没有那么耐心的语速调整”虽然嘴角是弯的,但底下的语气带着一种忍不住的、细小的比较。
她那时候脑子里大概在对比今天下午他在院里给孩子讲绘本的声音,和平时在家跟她说话的声调,那份差别让她心头某个角落轻轻硌了一下,那句话就不自觉地溜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既明:“我是不是拿你跟你自己比,让你觉得我在挑刺。”
“不是挑刺。”沈既明松开了她的手,把掌心搁在膝盖上,坐直了一些,“但你拿我自己跟自己比的时候,那种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在确认我是在敷衍你还是真的对你上心。”
温阮攥着毯子边沿的手指紧了一下:“那你会不会觉得累。每次都要被我这样逐字逐句地看。”
“累倒不累。”
沈既明偏头看着她,“我只是在想,要让你完全相信一件事不用反复验证,我还能做什么。”
温阮被他这句话堵得喉咙发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但话到嘴边,她忽然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真正的意思——她确实还在用一种旧习惯去验收他,哪怕他做的每件事都在证明他的认真,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翻来覆去地确认。
那不是他不尽心,是她心里那个靠细节辨认善恶的旧程序还没退干净。
她把毯子往上拽了拽裹住肩膀,声音低了些:“我不是不信任你。是那个习惯太久了,有时候它自己就冒出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去了。”
沈既明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把她裹着的毯子边沿重新拢了拢:“冒出来也没事。你说了,我听着。改不改得了不急。”
他顿了顿,“但你别一边说一边自己先怕我嫌你烦,我没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