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改。
韦红霞站起来,把那页纸放在旧木桌上,用那只旧玻璃瓶压住,瓶底扣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响。
她站在桌前,低头看了一会儿。
傍晚,韦红霞坐在院子里,枣树枝头冒出的细小嫩芽,在风里微微颤着,它们也在学着适应一种新的开始。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灶房门口坐着,也没有搬那把旧藤椅出来,而是直接坐在了枣树底下的泥地上,背靠着树干。
能清晰地感觉到树皮粗糙的纹路硌着她的后背,像是一只手正在缓慢地扶住她。
她就那么坐在暮色里,新墙的影子正从东边漫过来,一寸一寸地爬过院子,最后停在她脚边,没有再往前。
韦红霞抬起头来,那棵枣树的枝丫在她头顶展开,替她撑着这片正在变暗的天,而她正坐在它最矮的那根枝丫下方。
看着这棵枣树,想起很多年前她和刘平奎一起把它种下去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年轻,手里扶着那棵细细的树苗,刘平奎在旁边填土,说等树长大了就能遮阴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那时候的天也是灰蓝色的,只是比现在高一些。
后来树真的长大了,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春天发芽,夏天结出青色的果实,秋天变红,冬天落光叶子,一年一年地重复,像是从来不会累。
它见过韦红霞年轻的时候,也见过她老的时候。
见过那些来过又走了的人,见过那些她以为会留下却还是离开了的东西。它从来没有说过话,但它一直在那里。
韦红霞靠着树干坐着,风穿过枣树的枝丫,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靠了一会儿,又睁开,伸手摸了一下树干。
树皮粗糙,硌着手心,但很稳,和她第一次摸它的时候一样。
院子里空荡荡的。新房已经不属于她了,老屋还在,但也在变空。
灶台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碗筷都收进了碗架里,灶膛里的灰还没有掏,还是昨天王老三留下的那堆。
韦红霞靠着树干坐了很久,久到暮色从灰蓝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暗蓝,久到第一颗星星在头顶亮起来。
她没有动,也没有进屋。那棵枣树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地站着,替她守着那个她已经不需要再回头的起点,替她看住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