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温软的潮意,“我在等你。”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上方那个正好契合的位置,像一枚早已熟悉他肩线的榫卯,严丝合缝。
“今夜月色很好。”她说,“我陪你看一会儿。”
曹叡没有再答话,只是伸手覆在她叠于他腰间的手背上。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廊下,望着满院被月光洗过的夜色,听着远处隐约的虫鸣和风穿过槐树叶片的沙沙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一片细密的、柔和的夜曲,像流水一样漫过廊檐,漫过青砖,漫过两个人之间那层不需要言语就能填补的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马云禄松开手,转身走回内室,在烛火下已经铺好的被褥上躺下来。
当曹叡走进去时,她已经侧过身,让出半边枕头,声音带着被夜色浸润的慵懒:“元仲,来。”
曹叡吹熄了灯,躺进被褥里。她靠过来,头枕在他肩窝里,像一只找到了合适位置的猫,蜷在他身侧,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曹叡望着帐顶那一片被窗纸滤过的月光,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他听见她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远处更鼓沉缓的敲击声,那些声音汇在一起,像一条温热的河流裹着他缓缓向前流动。
就在他合上眼、意识渐渐沉入睡梦边缘的那一刻,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许久未曾出现的、清越的、像是银铃被风拂过的声响——“叮!”
那声音短促而清晰,像一滴冰凉的露水落进了深潭里,在意识深处荡开一圈又一圈清晰的涟漪。
他猛地睁开眼,可眼前依然是帐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暗色,什么都没有变。马云禄依然靠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窗外的虫鸣也依然在继续。
但那道“叮”的余音还在他脑海里盘旋着,像一面被轻轻叩响的铜锣,余韵袅袅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