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从中抽出一份报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崔师傅,我们这次来,除了送感谢信,还有个不情之请。您上次给苏联专家做的那些菜,后勤部的领导看了报告之后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您对食材的搭配和保存有没有什么研究?具体地说,能不能做出一种方便携带、能放得住、吃起来顶饱的东西,适合咱们的战士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吃。”
崔天阳接过报告翻了两页,上面记录的是前线部队后勤补给的一些数据和困难。
他的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住了。
“因野外炊事条件受限,部分执行长距离穿插任务的连队,连续三天仅以炒面充饥。”
炒面。
他在历史书上读到过这个词,那是把面粉炒熟了用布袋装着背在身上,饿的时候抓一把塞进嘴里,就着雪水往下咽。
谈不上营养,更谈不上口感,唯一的作用就是吊着命。
从红军时期到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几十年了,战士们还在吃炒面。
崔天阳合上报告,抬起头来,没有说什么“我研究研究”之类的客套话,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了一个问题。
“现在前线战士的野战口粮,具体是什么情况?”
两个年轻军人对视了一眼,男兵放下手里的茶缸,语气比刚才汇报工作时又沉了几分。
他是从野战部队调到后勤部的,上过朝鲜战场,右手虎口处那道暗红色的冻疮疤痕就是在长津湖留下的,说起前线的事,每一个字都带着切身的体会。
他告诉崔天阳,目前前线战士的野战口粮主要是就是炒面。
就是把面粉、豆粉炒熟了装进布袋里。
每人背一袋,行军间隙抓一把塞进嘴里,就着雪水或者河水往下咽。
谈不上营养搭配,更谈不上什么口感,唯一的作用就是吊着命。
有时候连续行军好几天,生不了火,架不了锅,战士们就靠一袋炒面撑下来。
吃到后来嘴里全是面粉味,胃里泛酸水,但必须往下咽,不咽就没力气行军。
女兵补充说,后勤部也试过其他办法。
比如把馒头切片烤干了做成“馒头干”,
但馒头干太脆,行军途中装在布袋里被锅碗瓢盆一压就全碎了,碎成渣之后没法抓在手里吃,只能仰着头往嘴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