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软绵绵地拖在地上。
他趴在冰冷的冻土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肺泡被断裂的肋骨扎穿,暗红色的血块顺着嘴角往下滴。
他抬起头,透过风雪看着天幕上华夏阵地的画面。
毛熊国的汉子从来不怕死。
斯拉夫人的骨头能扛住装甲车的碾压。
但他现在扛不住了。
这不是毅力能填补的差距。
那是维度规则的碾压。
看着华夏那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德米特里心里没有算计,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绝望的无力感。
他张开嘴,狠狠咬住地上的一块冻硬的泥巴。
泥腥味和冰碴子扎在牙龈上。
他靠着这股刺痛,强行刺激着快要宕机的神经,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梵蒂冈阵地。
马可瘫在厚厚的火山灰里。
他那头原本半黑半白的头发,现在已经掉得一干二净。
光秃秃的头皮干瘪起皱,上面布满了一块块褐色的老年斑。
四十岁出头的人,在那一道榨干寿命的圣光之后,直接变成了一个七十多岁行将就木的老头。
马可用仅剩的右手在火山灰里扒拉。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没去找武器,连那半截木头十字架都被他扔进了烂水坑。
一头决战士从他身边走过。
巨大的机械脚掌踩下,泥浆四溅。
马可连滚带爬地缩进旁边两块巨石形成的夹角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不敢出声,不敢动弹。
信仰没了。
他脑子里那套关于神明庇护的逻辑体系,被华夏那几个人随手打得粉碎。
没有祈祷,没有经文,人家照样能活,照样能把天道规则踩在脚下。
那他这大半辈子的苦修算什么?
比死更可怕的,是发现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马可把干瘪的脸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