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结束三天后,傅砚辞按预约去了医院。
宋医生给他安排了全套检查。颈椎MRI、肌电图、脊柱三维重建,还有神经传导速度测试,前后用了两个小时。
傅砚辞进办公室时,宋医生还在看电脑上的片子。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脸色有些复杂。
“坐吧。”
宋医生把屏幕转过来。左边是三个月前拍的,右边是今天刚出的结果。
“傅先生,您自己看。”
三个月前的片子上,C5到C6节段能看到灰白色骨赘,边缘压着神经根管。那东西跟了傅砚辞七年。
今天的片子上,那个位置已经干净了。
骨赘彻底消失,椎体表面也很光滑,看不出曾经长过东西。
“右侧上肢运动神经传导速度58.7米每秒,感觉神经52.3米每秒。”宋医生指着检查数据,“完全正常,上次测的时候是41和37。”
“也就是说?”
“从神经内科角度看,您现在的右上肢功能跟从未受过颈椎压迫的人没区别。”宋医生停了一会儿,“坦白说,这不应该发生。”
“但它发生了。”
“是。”宋医生看了看屏幕,又摇了摇头,“我做了二十三年骨科和神经外科,从没见过骨赘自行消失的案例。退行性病变本质是不可逆的老化过程,骨刺只能手术磨掉,这是教科书定论。”
“但我的没了。”
“您的没了。”宋医生靠回椅背,“我跟影像科确认了三遍,片子没问题,机器也没问题。这个案例发出去,全球骨科期刊都会抢着要。”
傅砚辞看着那张片子。
那块骨赘压了他七年。签文件时,他的手会突然不听使唤。半夜被麻醒,他得在黑暗里甩很久的手。每次抱孩子,他也会先算一算右手还能撑多久。
“不发。”
“傅先生。”
“我不需要全世界知道这件事。”傅砚辞站起来,右手撑住椅子扶手,动作很稳,“这个结果你自己存档就好,不公开,不讨论,不跟任何人提。”
宋医生看了他一会儿,点头答应。
“我理解,只留在您的私人病历里。”宋医生又补了一句,“但如果将来您愿意公开,或者让我们研究恢复机制,我随时可以。”
“不会有那一天。”
傅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