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看脚下土地被炮击波及的范围。
刘栋跟出来时,见他已经转身往帐中走去,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略带兴奋的神色。
“派人测量一下舰炮的射程。”贾瑕回到案前,摊开地图,用炭笔在平壤以西的海岸线上画了一道弧线,“咱们往后退,退到他们够不着的地方。”
刘栋愣了一下:“退?”
贾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退到他们打不着的地方,然后慢慢跟他们耗。他们打得到我们的时候,是他们有优势;我们打不到他们的时候,是我们吃亏。那就干脆退到大家都打不着的地方,再看看谁先撑不住。”
刘栋想了想,没有再反驳,转身去传令了。
接下来的几日,魏军营盘缓缓后撤,最终落在英军舰炮的射程之外,远远地隔着那片被炮火犁过的开阔地带,与英军遥遥相对。
贾瑕每日坐在帐中,研读斥候带回的情报,与京城通信,又派人与法国舰队保持着联系,托他们留意英国海军的动向。
他偶尔会走出营帐,站在远处无名的土坡上,望着海天相接处那一线模糊的轮廓,心里盘算着那支舰队什么时候会挪动位置。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腥气味,像是这片陌生土地在对他低声说着什么。
入夜之后,营帐里灯火渐次熄灭。贾瑕坐在灯下又看了一遍地图,在地图边角写下一行细小的字:拖,便是最好的进攻。他放下笔,吹灭灯盏,在黑暗中坐了片刻,才起身走向行军床,掀开薄毯躺了下去。
正是:
营前炮火震边城,贾郎策马测枪程。
退守非因心怯敌,只为长计破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