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王家,还有元春,若是真撕破了脸,宫里那位贵妃娘娘的面子往哪儿搁?
况且他媳妇也是王家的女儿,贾琏抿着嘴,眉头又皱到一处。
正胡乱想着,在荣国府门前停稳,门子已经迎上来接了。贾琏下了车,脚步比出门时沉了几分。他没有往书房去,径直回了后院王熙凤的院子。
王熙凤这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没有出门,连午膳都没怎么动,只让平儿端了一碗粥来,喝了两口便放下了。她靠坐在床上,怀里搂着巧姐儿,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巧姐儿年纪小,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脸色这样差,只乖乖地窝在她怀里,偶尔仰起头叫一声“娘”,见王熙凤不应,又低下头去玩手里的帕子。
平儿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做着一件针线活,针脚走得比平日慢了许多,眼睛不时往王熙凤脸上瞟,可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她虽然不知道详情,可从王熙凤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里也猜到了几分,府里定是出了大事了,而且是连王熙凤都兜不住的大事。
黛玉那边倒是平静得多。贾琏两口子并没有将猜想告诉她,现下银子的事解决了,她便没有再往深里想。
她如今肚子已经大了一圈,贾瑕的信里嘱她多走动、少久坐,她便每日午后让昭儿和晴雯陪着,在园子里走上两圈。
入冬的花园已经没什么看头了,腊梅还没开,到处都是萧索的样子,只有几丛晚菊还撑着几朵残瓣,在渐冷的日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走得慢,晴雯在一旁搀着她的胳膊,昭儿走在另一侧,偶尔说几句闲话逗她笑。
她今日走了一刻钟便觉得乏了,回了院子又和晴雯一起裁了几块小衣裳的料子。晴雯的手巧,剪出来的边角齐整得很,两个人对着一块大红绸面比划着,商量着绣什么花样。
黛玉说绣个如意云纹,晴雯说不如绣只小老虎,两人争了几句,最后黛玉妥协了,说那就虎头加云纹,晴雯便笑着去翻针线匣子。
晚间用过饭,黛玉便歇下了。她如今睡得早,只是夜里醒得也勤,总是要起夜一两回。
贾琏那边倒是留在了王熙凤处睡。现如今两人怀着一肚子秘密,不敢与旁人说,又怕管不住自己的嘴,虽有不愿,但也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