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州的冬天来得比京城早了一个多月,也猛得多。
连日的大雪将整座赫图阿拉城裹进了一层厚厚的白色之中,屋顶的积雪压弯了檐角,街道上的脚印刚踩出来,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新落的雪填平。这场雪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堪堪停住。
待次日天光微亮时,城中大部分地方的积雪已经没过了人的腰际,城墙根下朝北的背风处,雪堆得比人还高。
城中不少房屋已被积雪压垮,几处年久失修的棚屋更是整个塌了下去,露出断裂的梁柱和散落的茅草。
贾瑕没有犹豫,当即下令将城中守军分成三队,一队继续值守城防,其余两队全部投入救灾,清理积雪、转移百姓、修缮房屋。
他自己也没有坐在帐中,而是换了件旧棉袍,扛着铁锹跟着士兵们一起出了营。
赫图阿拉城中的百姓几乎都是当初被女真人掳走的汉人,加起来不过两三百户人家,散布在城中的几条巷子里。这些人见官兵拿着铁锹来帮他们清雪,起初还战战兢兢的,有的缩在墙角不敢出来,有的则赶紧将自家的孩子拉进屋去关上门。
可等到天色渐亮,那些士兵们在屋顶上忙了一夜,替他们清除了积雪、加固了房梁,又分了些干粮出来,巷子里的气氛才渐渐松了下来。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妇端着一碗热汤走到巷口,想送给那些士兵暖身子,却又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站着。
贾瑕看见了,便走过去向她道了谢,自己先接过那碗汤喝了一口,又递回给她:“大娘,您的心意我领了。天寒地冻的,您自己留着喝罢。”
那老妇愣了愣,随即眼眶便红了,低声说了一句:“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见这样的兵。”旁边几个士兵听了,也都嘿嘿地笑了,继续埋头干活。
贾瑕着众人忙了大半日,浑身的热汗将里衣浸透了,头顶冒着一层白腾腾的热气,在冷风中像一团刚从火炉里取出的炭。
他摘了帽子擦了把汗,刘栋从后面赶上来,皱眉喊道:“快把帽子戴上,你想生病不成?”
贾瑕笑着看向他:“那感情好,到时候我直接回京养病去。”
刘栋笑骂了一句:“美得你。”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踏着积雪从街道那头疾驰而来,马蹄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