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下踹,连机要室后院的破配电房都给翻了个底朝天!昨儿个还跑去市里查什么电表账本,弄得家属区那帮女人人心惶惶的,都在暗地里传,说他是在私下里搜罗大家伙儿的小金库呢!”
吴太太手里的牌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眼神变得异常阴沉:“你说什么?李涯跑去电业局查账?还查了后院的配电房?”
机要室后院的那排废旧库房,外人不知道详情,吴太太心里可是再清楚不过了。那里面堆放的除了机要室报废的旧机器和杂物,可全都是吴敬中私下里走私来的紧俏电讯器材、德制手表、卷烟以及洋货!那是他们吴家最核心、最丰厚的进项,也是万万见不得光的“私产”!
李涯跑去查配电房和电表掉压,在吴太太听来,这分明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李涯这是仗着自己在局本部戴老板面前有些恩宠,想借着查共党电台的幌子,把吴敬中走私贪腐的把柄抓在手里,好在天津站战后争权夺利!
“可不是嘛!”翠平装出十分气恼与替站长不平的模样,大声接话道,“我家老余昨晚回去还跟发脾气呢,说李处长手伸得太长,连站长交代给他看管的库房管辖权都想抢过去。我听那意思,李处长还逢人就问昨晚哪儿用了大功率的电……这不是明摆着往站长头顶上扣屎盆子,说站长用公家的设施干私活嘛!”
马太太也在一旁适时帮腔,冷笑道:“哎呀,吴姐姐,您可得留个心眼。这年轻人刚从外地回来,心高气傲,想立大功都想疯了。他要是查出点什么来往重庆一汇报,那站长多年辛苦建立起来的体面与名声,岂不全被他给搅和透了?”
吴太太越听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一副好牌顿时也没心思再打下去了。她猛地把面前的牌往中间一推,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他个李涯!拿着敬中给他的饭碗,反倒动起我们家敬中的心思来了!看我今晚不剥了他的皮!”
翠平看着吴太太那副怒不可遏、几乎要找人算账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小弧度。她一边装作笨拙地收拾着乱掉的牌局,一边在心里暗暗冷笑。余则成交代给她的任务,她已经一字不漏、严丝合缝地给送到了吴太太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