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灶房里,阿巧正在准备晚饭的食材,案板上放着切好的白菜。翠平径直走过去,经过灶房时,装作气呼呼的样子,却“无意”中把厨房的木门半掩着,留下了一条足够声音传出的缝隙。
随后,她走进里屋,压低声音,却又确保音量刚好能穿透那扇门缝,对刚下班回家、正脱下大衣的余则成嚷嚷道:“则成!我跟你说多少遍了,那批货今晚绝不能走南市旧货街!马队长那边催得再紧也不行!他非说是今晚子时,有一批从汉奸家里弄来的旧烟土和走私洋酒要出手。你要是掺和进去,给他们做假账,站长知道了非撕了你不可!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余则成显然事先已经和翠平对好了暗号,他立刻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压低嗓门,甚至带着几分惶恐地伸手去捂翠平的嘴:“你这败家娘们,嚷嚷什么!小点声!马队长那是帮站长操盘私产,那是站长的意思!我不帮忙盯着点能行吗?这叫表忠心!今晚子时在南市三条胡同的废仓库接头验货,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要是漏出去半点风声,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直接被扔进海河里喂王八!”
两人的“争吵声”虽然刻意压制,但在寂静的后院里,在那种心惊肉跳的语境下,却一字不漏、清晰无比地传入了灶房内阿巧的耳朵里。
蹲在地上切菜的阿巧,手中的菜刀猛地一顿,刀刃重重地磕在木砧板上。她眼底瞬间划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与锋芒。在她看来,余则成虽然是机要室主任,但本质上就是吴敬中手下的洗钱工具,是个懦弱的贪官;而翠平这个没见识、只知道护钱的乡下女人,随口抱怨出的,正是军统天津站内部最大的腐败丑闻——行动队队长马奎,竟然私自帮吴敬中站长倒卖查抄的烟土和走私货!
在长期受特工思维训练的定势下,阿巧根本没有怀疑这份信息的真伪。因为这种内部勾心斗角、瞒上欺下、贪腐捞钱的细节,太符合天津站这群高层平时的行事作风了。这简直就是李涯梦寐以求的、能够一举击溃余则成和马奎的绝密情报!
半小时后,阿巧脱下围裙,借口说去胡同口买柴火和盐,匆匆溜出了余家后门。
在一条幽暗的小巷尽头,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