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桌前,李涯、马奎、陆桥山三人一字排开,如同受审的犯人般低着头站着。马奎脸上还挂着昨晚打斗留下的淤青,嘴角破了皮,看起来极其狼狈;陆桥山则装出一副委屈且无奈的样子,时不时拿手帕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而站在中间的李涯,则脸色苍白如纸,双唇紧闭,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不甘与深深的屈辱。
“站长,昨晚这事完全是个误会。”李涯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吴敬中杀人般的目光,试图做最后的辩解,他的声音沙哑而生硬,“职部确实是接到了可靠线人的密报,说南市三条胡同有中共的交通员在交接绝密物资。职部是为了党国的安全才紧急出动的,绝不知道那是马队长的……物资。”
“密报?你哪来那么多密报?!”吴敬中猛地将桌上的一方端砚扫落在地,墨汁溅了李涯一裤腿,他指着李涯的鼻子,指尖都在剧烈颤抖,“上一回,你拿着几张破电表纸,跑去后院库房要搜查!我容忍了你!这一回,你凭着不知道哪来的、捕风捉影的野报,带人去南市开枪火拼!你不仅打了自己人,还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李处长,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站长是个泥塑的摆设?天津站这座小庙,是不是装不下你李涯这尊大佛了?”
“站长,那批货是……”马奎刚想开口帮腔,顺势踩李涯一脚。
“你给我闭嘴!”吴敬中狠狠瞪了马奎一眼,眼神犹如实质的利刃,“倒卖汉奸家产,公器私用,你还有脸在这儿说?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是不是哪天连我这个站长的办公桌,你们也要搬出去卖了换金条?”
就在办公室气氛僵持到冰点、几人几乎要撕破脸皮的时候,余则成提着一个精致的紫砂茶壶,低头顺眼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熟练地给吴敬中倒了一杯清心去火的龙井茶,又从托盘里拿出三块冒着热气的热毛巾,分别递给另外三人。他的动作温和、迟缓,神态恭敬,完美扮演着一个老实巴交、只懂做后勤工作、不争权夺利的和事佬。
“站长,您消消气,血压高了对身体不好,夫人早上还叮嘱我看着您吃药呢。”余则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软言软语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