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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坐起身,身侧的赵景初便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还有从未有过的颓然。
“凤霞,醒了?”
凤霞身形微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照旧是连日来死寂沉默的模样。
赵景初看着她疏离冷淡的背影,心口酸涩发堵,主动开口,轻声唤她:
“你过来,我跟你说说话。”
凤霞迟疑片刻,终究是缓缓侧身,平静看向他,眼底空空荡荡,无喜无悲。
赵景初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妥协:
“这些日子,我逼你太紧了。”
一句道歉,迟了太久太久。
“我总想着把你留在身边,哪怕你不情愿,哪怕你恨我,我也想强行把你捆在我身边。我以为只要人在我这儿,总有一天我能捂热你的心。”
他自嘲地低笑一声,眼底满是狼狈:
“可我昨晚做了噩梦。梦见你走了,走得干干净净,彻底消失,我找遍天地,再也找不到你。”
“那一刻我才懂。”
赵景初定定看着她,眼神褪去所有狠戾偏执,只剩一片无力的温柔:
“我能困住你的人,困不住你的心。”
“你日日不说话、不辩解、不亲近,看似安分,其实你从头到尾,都从未想过留下来。你待在我身边,日日煎熬,日日痛苦。”
凤霞心口微怔,平静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从未想过,偏执疯狂的赵景初,竟然会有松口的一天。
赵景初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终于说出了那句他从前死也不肯说的话:
“凤霞,我不困你了。”
“我放你走。”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耗尽了他所有的执念与不甘。
凤霞瞳孔微缩,怔怔看着他,沉默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清淡微哑:“你说什么?”
“我说,我送你离开赵府。”
赵景初目光认真而颓然,字字清晰:
“我不再逼你嫁我,不再锁你房门,不再禁锢你的自由。你不愿待在这里,我就放你去过你想要的日子。”
“是我太自私,仗着喜欢你,就肆意折磨你、囚禁你。是我错了。”
他终于明白,真正的相守从不是禁锢占有。
留不住心,强留人在,只剩两败俱伤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