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般模样,刘二狗往后踉跄退了一步,黝黑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割着,所有的勇气、冒险赶来的心意,一瞬间轰然崩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下去,怕引来外面的下人,字句里全是崩溃的痛苦。
“是不是……你跟赵景初睡过了?是不是?!”
这句话砸下来,凤霞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声音带着委屈与无力。
“是被逼的。当初我被他囚在暖阁之内,我逃不开,我没有办法。二狗,我是身不由己。”
“被逼的?”刘二狗低声重复一遍,笑声里满是悲凉,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与绝望翻搅在一起。
他多少次彻夜辗转,愿意赌上自家性命也要救她脱离苦海,心底始终留着一份念想。
“我拼着命混进赵府,不怕被抓住之后丢了性命,满心只想着带你出去。我以为熬过去就好了。可到头来……”他咬着牙,眼眶通红,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我知道你是被他囚禁,可一想到这件事,我心里过不去!”
凤霞上前半步,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
“二狗……”
刘二狗猛地侧身躲开,不肯让她碰到自己。
愤怒和伤痛已经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他再也无法在这里多待一刻。
“我不该来的。”他声音沙哑。
门外家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快要绕到柴房这片院落。
刘二狗最后看了一眼柴房之中的凤霞,眼中满是失望,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温柔。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冲出柴房,反手掩上木门。
他扛起门边那两只腥臭的粪桶,低着头,顺着后院的小路匆匆往外撤离。
凤霞呆立在柴房中央,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厚重的铜锁“咔哒”一声重新落回门上,她再也唤不住他。
一阵反胃又一次袭来,她缓缓滑坐在满地干草之上,双手轻轻覆在小腹,眼泪终于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