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平的目光落在纸面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谈话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裴清越等了几秒,然后问:“商海平,你给商正发过这条消息吗?”
他没有回答。
“商海平,回答我!”
声音突然拔高,让商海平原本只是轻微颤抖的双肩猛地沉了一下。
“我需要喝水。”他抬起头,看着裴清越。
裴清越看了刘庆涛一眼。刘庆涛微微点了一下头。
年轻的纪委干事站起来,走到墙角的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放在商海平面前。
商海平端起杯子,一口一口地喝着。
水温并不低,但他没有停下来,似乎此刻他急需要用外部的热量来支撑他有些僵硬的身体。
裴清越没有催他。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转账记录上。
四十七万,分四次,跨度四年。
每一笔都不算大,但加起来足够让一个正处级干部睡不着觉。尤其是当收款人是自己亲侄子的时候。
商海平把杯子放回桌面。
水没喝完,剩了大约三分之一,但水已经没什么热度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裴清越脸上移到刘庆涛脸上,又移回来。
“那笔钱,”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是万通能源给商正的劳务报酬。”
“什么劳务?”
“规划咨询。”
“哪方面的规划?”
“……新能源。”
“具体什么项目?”
商海平没有回答。
裴清越翻了一页记录本,声音平稳:“商海平,你刚才说你‘不清楚’商正跟万通能源的业务往来。现在你又说是‘新能源方向的规划咨询’。你说的,跟你侄子笔录里写的不一样。”
商海平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写了什么?”
“他说他不知道万通能源为什么给他打钱,是你让他收的。”
“你们诱导他。”
“我们只是问他,他怎么说,我们怎么记。”
商海平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又上下滑动了一次。
但这一次他没有开口要水喝,目光也有些涣散,双唇轻微抖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就是说不出来。
这已经不是斟酌用词或者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