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癫狂。
他死死攥着那三颗通体漆黑的甜瓜手雷,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另一边,正面战场。
黄龅牙脖颈处的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着热气,那条名叫青尾的黑狗,却像一滴墨汁融入黑夜,瞬间消失在杂草丛生的阴影里,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雷动并没有因为手下的惨死而流露出半分慌乱。
他的眼神反而沉了下来,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他调整了一下身姿,将半昏迷的李二牛更紧地卡在自己胸前,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成了一面完美的人肉盾牌。
枪口,纹丝不动地封锁着前方所有可能藏人的角度。
这是一个老辣到了骨子里的亡命徒。
“给老子把尿憋回去!”
雷动头也没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森冷如铁的喝骂:
“咱们兄弟走南闯北,哪次不是在枪林弹雨的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现在这样丢不丢人?!”
这声厉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阿九脸上。
阿九浑身猛地一颤,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被生生压了下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与血污,独眼里闪过一丝被羞辱后的凶狠与怨毒。
脑子,再次飞速转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雷动稳如泰山的背影,眼里的疯狂渐渐被一抹阴狠的算计所取代。
他冲着雷动,打出了一个隐蔽的战术手势。
雷动眼角余光瞥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阿九猫着腰,借着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作掩护,身体如蛇一般滑向侧翼那片环形的山岩。
他掏出三颗高爆手雷,动作熟练地开始布设一串致命的连环绊线。
细若牛毛的丝线,一头连着手雷的拉环,另一头巧妙地固定在几株看似不起眼的灌木根部。
做完这一切,阿九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小小的、碎裂的反光镜片。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一棵歪脖子松树,将镜片用树胶固定在一个刁钻的树杈上。
阳光透过浓雾,偶尔洒下的一缕微光,正好被镜片捕捉,在暗处投射出一个飘忽不定的光斑。
这光斑,像极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