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动像一头发了狂的公牛,朝着三百步外的陆青山发起决死冲锋。
那柄在越地丛林里饱饮鲜血的三棱军刺,在他手中划出死亡的寒光。
然而,冲出不到三十步,他那被血性和愤怒烧得发昏的脑子,被山谷间冰冷的风一吹,瞬间清醒了大半。
三百步。
对于那个能一枪将阿九钉死在树上的“阎王”来说,这三百步的开阔地,就是一条单程的黄泉路。
他看见了。
那个身影只是冷静地蹲下,不急不缓地从腰间摸出两枚黄澄澄的独头弹,慢条斯理地“咔哒”一声,压进那把老旧的双管猎枪里。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那份沉稳,比任何枪口都更让人胆寒。
雷动的脚步在湿滑的泥地里猛然一顿,脚尖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意识到,就这么冲过去,是送死。
“吼——!!”
他没有后退,反而冲着陆青山的方向发出一声更狂暴的咆哮,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宣泄最后的疯狂。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抖!
那柄淬毒的三棱刺化作一道脱手的乌光,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旋转着朝陆青山的面门疾射而去!
这根本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争夺那千分之一秒的生机!
陆青山几乎是本能地将头一偏。
“夺!”
军刺擦着他的耳廓飞过,死死钉进他身后那棵老松树的树干,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嗡嗡作响。
就是现在!
雷动整个人如饿虎扑食,却不是扑向陆青山,而是一个急转向,扑向侧后方那具被钉在树上的、阿九的尸体!
他一把扯下阿九背上那个看似普通的行军包,动作粗暴地撕开拉链。
包里,赫然是一支枪托折叠的79式微型冲锋枪,和三个压得满满当当的弹匣!
“阿九!你个狗日的,到死还算给老子留了条后路!”
雷动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狰狞,他飞快地展开枪托,“咔哒”一声,将一个冰冷的弹匣狠狠拍了进去!
拉栓上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这才是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亡命徒,那刻在骨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