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踏出去了。
跨过了枯枝,踩碎了落叶。
也跨过了生与死的边界。
母虎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它看来,这个渺小人类的动作,不是试探,不是后退,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入侵。
是对它最后的尊严,最绝望的守护,发起的挑战。
“吼——!”
一声与之前所有低吼都截然不同的咆哮,炸响在山谷里。
那不是警告。
是宣判。
陆青山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片巨大的橘黄色身影,从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太快了。
快到他的眼睛完全跟不上。
快到他前世今生所有的狩猎经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风被撕裂了。
一股浓烈腥臊的气息,夹杂着血的铁锈味儿,像一堵墙,狠狠拍在他的脸上,让他几欲作呕。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大脑因为极致的危险而陷入一片空白。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清晰地看见了那从血盆大口中探出的、雪白而锋利的獠牙。
看见了獠牙上挂着的、晶莹的涎水。
更看见了那张开的、足以轻松撕裂任何钢铁的巨大利爪。
爪尖闪烁着幽冷的光,像五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匕首,带着死亡的破空声,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左臂的旧伤,在这一刻剧烈地抽痛起来。
身体的本能疯狂地尖叫着,催促他躲闪,催促他举枪,催促他做点什么。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死亡的气息,已经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要死了吗……”
一个念头在他空白的脑海中闪过。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在那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头母虎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的,是它身后那只在血泊中不断抽搐、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幼崽。
那双眼睛里,除了滔天的杀意,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是绝望。
是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最纯粹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