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耳根红得厉害。
“还有,我已经帮你赎身了。”
“今晚你住这儿也行,去别处也行,想回家找弟弟,我陪你去找。”
秦红袖握着那枚玉穗,指腹慢慢蹭过玉上的纹路。
三年前那名秀才拿走她最后一支金簪时,说过一定会回来。
却再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人,将身份信物塞给她,撕了她的死契,手忙脚乱地告诉她可以不答应。
她心口那堵了三年的墙,忽然裂开一道缝。
“蒲云山。”
她第一次没有喊他蒲公子。
蒲云山抬起头。
秦红袖嘴唇动了动,眼眶里的水再也压不住。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蒲云山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
他这辈子练剑、练拳、挑夜香、修屋顶,遇上麻烦便拔剑,拔不出剑便走为上计,可没学过该怎么哄一个哭得停不下来的姑娘。
秦红袖攥着那枚翠玉剑穗,眼泪砸在玉面上,顺着流苏往下淌。
蒲云山手忙脚乱地从袖里摸帕子,摸了半天,只摸出块擦汗的旧布。
他看着那块布,没敢递过去。
“你别哭啊,我……我也不知道。”
秦红袖抬头。
蒲云山抓了抓头发。
“你替我上药,给我煮面,怕我被人骗,还叫我别为了你惹漕帮。”
“我看着你坐在冷屋里,手里还拿着剪子,就觉得……我得帮帮你。”
他停了停,望向地上碎掉的死契。
“其实我也知道我不该帮的,我父亲打小和我说离女人远点,可我总觉得,我要是不帮你,我起码三年睡不着。”
秦红袖哭得更厉害。
蒲云山慌了。
“你别哭啊。”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秦红袖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发抖,哭声压在掌心里,闷得人胸口发堵。
她三年里听过太多假话,也假哭过太多回。
眼泪早已是她的武器,收放自如。
可此刻,她的眼泪止不住,不知道该怎么收。
蒲云山没有趁机靠近,搬了只炭盆,掀开盖子看了看,里面连块余炭都没有。
他转身出门。
秦红袖抬起湿漉漉的脸。
“你去哪。”
“找炭。”
“蒲云山。”
他回过头。
秦红袖把剑穗抱在心口,声音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