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她在婚姻登记处坐了二十一年,经手的结婚登记没有十万也有八万,看过的户口本摞起来能堆满一间屋子。
她不需要翻档案,不需要查底单,只需要闭上眼睛在记忆里检索一下,那一页户口本的画面就会像照片一样浮现在眼前。
名字不一样,年龄不一样,婚姻状况不一样。
有问题。
有大问题。
但她没有立即发作。
今时不同往日,上次她可以翻着白眼把证件丢回去,是因为两个人不懂规矩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她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但这一次,这个女人底气十足地说“手续齐全”,这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
她们是想让她犯错误?丢工作?
她眼皮都没有抬,带着一点儿不耐烦,拉了一下抽屉,又啪地关上。
随后,她站起身:“你们坐一下啊,表格用完了,我去库房取新的。”
随后,她把那些证件和材料全部攥在手里,绕出办公桌,脚步拖拖踏踏地,裙摆在门框边一闪,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唐甜甜不满地跺了跺脚,追了出去,枣红色小皮鞋在水泥地上咔嗒咔嗒地响:“得多久啊?”
“一会儿。”
大姐头也不回,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带着感冒的鼻音,含含糊糊的。
丁维钧想要阻拦,手伸出去了一半,五指微微张开,嘴唇动了一下——多年官场浸淫的本能告诉他,让一个工作人员把他们的证件单独带走,这事不太对劲。
但他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又缓缓放下了。
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