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地拨了几个数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显然是打给所长的。
电话那头的所长大概反问了一句什么,民警捂着话筒小声说了“丁维钧”三个字,然后又连着“嗯”了几声,啪地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眼睛巨大的中年男人匆匆从走廊尽头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是真的大,像是两颗剥了壳的煮鸡蛋嵌在脸上,配上一对浓密的扫帚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警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肩膀上的肩章被雨打湿了一小块。
他走路带风,进门的时候袖子带倒了桌上的一个文件夹,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民警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夹扶起来。
“怎么回事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在基层派出所处理各种烂摊子练出来的沉稳和敏锐。
如果齐薇薇在场,她就会认出这个中年男人。
他正是牛所长,凌和平那个过命朋友张清山的徒弟。
王东捉奸,扭送的就是他这个派出所。
他顶住了所有压力,谁来电话,都没放人。
也是在这个派出所,齐薇薇第一次痛打唐爱军。
牛所长是个老刑侦出身了,一双眼睛毒得很。
什么牛鬼蛇神到他面前,不用开口,他先能闻出味儿来。
民警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牛所长皱着眉头,拿起桌上那一摞证件,一页一页地翻——吕凤霞的户口本、房契、丁维钧的工作证。
翻到婚姻登记处大姐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情况说明时,他的目光停住了。
“唐甜甜”几个字,兀地撞进他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