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雾气渐散,天光大亮。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摇晃,沉闷的机械声填补着清晨的死寂。
“啊——死人啦!”
一声极其尖锐的女高音,直接把硬座车厢残存的困意撕了个粉碎。
一个推着铁皮售货车的女列车员,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瓜子壳的过道上。她手里捏着的热水瓶摔得粉碎,滚烫的水汽直往上冒,碎玻璃溅了一地。
她指着车厢连接处的死角,浑身发抖。
死角里,那个戴着铁路工作帽的干瘦男人歪靠在车窗上。
脸色灰白,嘴唇发青。随着列车的颠簸,他的脑袋毫无生气地往旁边一歪,工作帽滑落,露出一双灰蒙蒙、毫无生机的死鱼眼。
人早就僵了。
拥挤的车厢瞬间炸锅,旅客们尖叫着往后退,硬生生在狭窄的过道里挤出一大片空地。
两名乘警吹着急促的哨子,满头大汗地挤进现场。
“都退后!不许破坏现场!围在这的,把介绍信都拿出来!”老乘警厉声喝道,直接抽出了腰间的警棍。
一门之隔的硬卧车厢。
鬼八猛地坐直身子。她双手死死抓着那床发黄的军绿被子,肩膀配合着恰到好处地哆嗦了两下,仰起脸看向中铺。
“顾、顾同志……”她操着浓重的乡下口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外头这是又咋了?俺害怕……”
顾真躺在中铺,被子蒙着半截脑袋。
听见下铺的动静,他一把掀开被子,眉头拧成个死结,满脸写着烦躁。
“害怕就滚回被窝里窝着。”顾真探出头,语气又冷又冲,活像个被惹毛了的地痞,“火车上死个急病的病秧子算什么稀罕事?雷无相掏钱让我护你,没让我给你当爹。你再吵吵一句,我先扇你两巴掌。”
鬼八被怼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委屈地闭了嘴。
低下头的瞬间,她眼底的泪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森寒的算计。
外面闹出人命,乘警必然盘查。
目标凌海就在尸体旁边,不管怎么说,他绝对是头号嫌疑人。
就算他不死,被乘警扣下带走,只要被带走,就有另外的手段让他消失。
她倒要看看,暗处那个连杀手都能解决的高人,这次还怎么保下凌海。
顾真平躺在硬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