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燕州城外寒风夹雪呼啸。
南门城门大开,今夜不再是一辆粮车,数十辆木轮车接连被拉出城门,车轮碾压混杂着冰雪的泥泞道路,留下深深的车辙。
数百名身着棉袄的民夫弓着腰,拉车前行。这些粮食,足够城中大军支撑数日。
粮车队行出十里,离北蛮游骑还有段距离。何敬停下脚步,挥手让民夫们往回在城门外等自己。
他独自一人牵着马,立在几十辆装满粮食的车队前。
片刻之后,黑暗中冲出一营北蛮骑兵。
为首的骑兵首领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抽出腰间长刀。他没废话,走到第一辆粮车前,一刀扎进麻袋。白花花的大米顺着刀口哗哗流出。
校尉伸手抓了一把米凑到鼻尖闻了闻,搓了搓,转头朝身后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士兵们手持长枪,将剩下的几十辆粮车挨个检查,直到士兵纷纷回报没有异常为止。
校尉收刀入鞘,命俩人看住何敬,连人带车一起押进大营。
大帐内,众部落首领皆已到齐。
何敬入内,瞥了一眼礼公子,这次裴礼依然安稳的坐在座位上,身前桌案上摆着酒肉。
只不过他缩着脖子,手放在腿上支撑着,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身旁的座位空着,何敬一看便知是给自己留的
颏萨可汗坐在主位上,拍了拍大腿,笑出声来:“何先生!前几次你来,我都没能好生招待。
今日你办成了事,我备了上好酒肉相迎,快入座多喝几碗!”
何敬没有去看那桌酒肉,目光在裴礼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拱手道:“可汗!酒肉就不必了,说好的粮食已送到,我见礼公子无事,便先告退。”
颏萨脸上的笑意隐去,眼神发冷:“何先生是不愿给我颏萨这个面子?”
何敬毫无退让之意:“运粮的民夫还在城外等我,回去晚了,让他们暴露导致段雄察觉,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颏萨重新换上笑脸,挥了挥手:“别急嘛何先生!吃碗米饭再走不迟,你亲自送来的大虞军粮,自然得亲自尝尝。”
两名蛮兵端着托盘走入大帐,两碗刚出锅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分别摆在裴礼和何敬面前。
裴礼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手抖得厉害,用眼角余光瞟向何敬,迟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