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空地,仿佛能穿透韩沥平静的外表,看到那具年轻躯体里正在酝酿的风暴:
“他既然接收了医家传人念端,就绝不仅仅是为了救治那几百个狂乱兵。这代表他那庞大、精密、且毫无顾忌的冲击性计划,正式进入了全面铺开的阶段。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具体如何运作?会波及多广?”
他侧头看向紫女,一字一顿:
“我们必须知道。必须伺机参与进去——哪怕只是嵌入一枚无关紧要的楔子,也要获得观察的窗口。”
“就像韩宇用剑客让韩沥无法清闲一样,本质都是探查。”紫女了然,随即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对那位四公子的深刻忌惮,“刚杀了自己的兄长,转头就给另一个弟弟添堵……这位四公子,真是难缠得让人心头发寒。”
“但其中也有被韩沥吓到的缘故。”
卫庄却给出了一个不同的视角。
他想起那夜在冷宫,天泽脱口而出的“新郑主人”,想起韩沥随后那番“公仆”、“公器”的惊世言论,更想起这十年来,那个曾经微不足道、甚至有些阴郁的宗室少年,如何悄无声息地织就了如今这张笼罩新郑的巨网。
“任谁看到一个十年前还无足轻重的宗室子弟,十年后一跃成为能够左右一城生计、掌控数千私军、让翡翠虎和姬无夜都不得不倚重的‘新郑主人’——”卫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察本质的穿透力,“而且,这个人你还不能轻易杀掉,只能费尽心机去笼络、去制衡……不感到害怕和警惕,才是不正常的。”
说到这里,卫庄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一些。
他想起了红莲。
最近,他成了红莲的“师父”——当然,红莲绝大部分的问题都缠绕在那些少女旖旎又忐忑的心事上,关于“冷宫那夜你为何接那个瓶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但她也问过别的问题,夹杂在那些娇嗔与试探之间,却让卫庄不得不字斟句酌。
就是关于那天在冷宫,天泽那句石破天惊的“新郑主人”。
红莲问得隐晦,但语气里的迫切与不安,卫庄听得出来。
作为韩王的女儿,她或许天真,却绝不愚蠢。
“公仆”二字或许能安抚一时,但“主人”这个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