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变——先是懊恼,然后是警惕,最后是一层硬压下去的若无其事。
又来了。又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韩沥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说了句:“秦法注重制衡,一定要有掣肘——不然容易造成一家独大。”
然后他话锋一转:“那就由县尉你给芊红姑娘颁布一个尉史即可——”
“不。”
白芊红打断了他。
“请给我一个令史。”
韩沥和连晋同时看向她。
连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微妙的、掺杂了嫉妒和不甘的东西。
“为什么不接受尉史?!”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分。
“我能在废丘待多久?”白芊红直接反问,语气平稳得像一面铜镜,“你别忘了我还要回咸阳吗?我当然只需要一个临时职务即可。”
“你不能——”
连晋的嘴张开了,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他想说“你不能走”。
但他不能说。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是因为白芊红回去是为了正事。是为了调那一百个游侠,是为了帮他在废丘站住脚,是为了他连晋自己。
他有什么理由拦她?
但心里那道声音仍然在叫嚣——你搞得定,你不需要帮手。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冷冷地提醒他:你能搞定个屁。
他收起了那股急躁,把脸上的表情重新端稳了。
然后他看向韩沥,用一种被硬生生压平了的语气说了一句。
“那……就由您给一个令史职务给芊红吧!我先过去了,告辞!”
“告辞”两个字他说得又压抑又愤怒。话音没落,人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
玄色官袍的下摆在门槛上扫了一下,脚步声又快又重,每一步都像是在往青砖地面上钉钉子。
韩沥看着他那个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官房门口,眨了眨眼睛。
“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了?”白芊红斜睨着韩沥,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别告诉我韩县令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韩沥的语气里的冤枉是实打实的,“昨天的连晋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可能是一晚上没睡好,有点精神暴躁了吧。”
他是真不知道。
封眠咒印的效果这么怪异,他还真看不出来连晋会变得这么超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