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役那样屏住呼吸。他只是半跪在尸体旁边,把麻布又往下撩了半截,露出了死者的胸腹部。
老鼠咬过的伤口散布在手臂和腿上,坑坑洼洼的,每个伤口边缘都泛着暗紫色的腐烂痕迹。蛆在那些伤口里也有——比七窍里的更密,挤在一起,微微翻涌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朝李爱招了招手。
李爱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你看。”韩沥指了指尸体的一个鼠啮伤口,“每个死的时间长一些的尸体上,好像都有这种蛆——腐烂的尸体生蛆,似乎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
李爱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他本来以为韩沥要说什么要紧的事——结果不过是说蛆。这玩意儿他见过太多了,每次收尸都有,从来没有人在意过。
但他没有打断。因为韩沥的语气不像是在闲聊。
“如果我们有时间——把这个尸体上的蛆给分离出来,养它几天,看它从蛆化为什么形态,统计一下总共要多少天——”韩沥偏过头看着李爱,目光里的认真是实打实的,“那以后再碰到死了很久的尸体,是不是就可以根据蛆的形态,去大致推算死亡时间呢?”
李爱愣住了。
他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先是觉得荒唐,养蛆?谁会养蛆?在县狱里养老鼠已经够恶心了,还要专门养蛆?
但紧接着他就回想起了自己经手过的那些无头案。那些死在郊野、被发现时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无名尸体。他一直没法判断那些人的死亡时间——有时候差个三五天,凶手就够从废丘逃到函谷关外面去了。
如果蛆的生长是有规律的——如果有人真的把它统计出来——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那——那岂不是死了几十天的尸体,都能大致推算出死亡时间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分。不是惊讶——是一种被突然打开了眼界之后、还没完全消化的震动。
谷筒虽然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但也不由自主地朝韩沥的方向侧了侧头。他当了半辈子县丞,跟李爱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少——能让这个老狱史动容的东西,不多。
韩沥站起身,力役赶紧把麻布重新盖上。青石地面上那团隆起的轮廓又被素色的布料遮住了。
“刑名之学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