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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踩过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原来是终结乱世……”她喃喃道,语气里的恍然还没散干净,自嘲就翻上来了,“可是……乱世一旦被终结,岂不是又无我等纵横家的容身之地了吗?”
“我知道你从小时候开始学到的东西就跟仁义没关系。”韩沥目视前方,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所以我就不跟你谈盖聂式的还黔首和庶民一个能稍微喘息的时代——这虽然也是我的愿望,但我比盖聂提早清楚,这种事情只能最多做到比眼下稍微好一点。”
白芊红眯起了眼睛,没有打断。
“但对于合纵连横,捭阖之道而言,统一从不是纵横家的落幕,正相反,他会换种方式兴起。”韩沥继续说道。
紧接着语调从方才的平实渐渐多了一层推演的兴致,“随着统一一旦完成,各地域的人心利欲和矛盾会强行扭成一起,这并不持久,而且随着秦国习惯暴力对付一切的惯性,终究会水土不服,让这片大地再度分崩离析。”
“到时候,人们会在野心家的蛊惑下,疯狂鼓动起来,为自己的王侯将相野心付出自己的全部。”
他转过头,看着白芊红那双在纱帽下微微睁大的柳叶眼。
“还觉得纵横家会没事做吗?”
白芊红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韩沥看了好几息——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说的每一个字是不是认真的。
“可是……如此多此一举的用途在于什么?”
震惊之下,她依旧没有放弃冷静,只是继续交流着。
但韩沥其实也不在乎白芊红冷不冷静——她自己找了个相对独处的机会,就得自己承担秘密的代价了。
“在于后续的变革中,不会有那么多自诩天命的贵族——很多人根本没本事,就是靠姓氏和血脉撑着的。”
“到时候,争斗的各方中,只有真正为了向上爬而付出一切的野心家,血脉贵胄再也不能成为阻挡底层向上爬的阻碍。”
韩沥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推演兴致切换到了一种更冷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一种纯粹理性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而要做到这一切的前提……”他停了一下,目光越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