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县尉倒是有兵,威望也够。
可杵小三一想到葛源那张板正的脸,腿肚子就发软。
自己半夜跑过去说“巡军被杀了,南门被开了”,葛源信不信且两说,万一恼起来,把自己当妖言惑众砍了,找谁说理去?
只有李爱。
狱史,这个月还一直盯着他爹的案子。他好歹认识杵小三,见了他不会先动刀。
想通了这一层,杵小三撒开腿,闷头往李爱官宅跑。
于是,当李爱穿着那身缝补过的旧深裾,捧着饭碗坐在堂屋里,抬头看见一个浑身血污、尿渍斑驳、眼神空灵得像丢了魂的杵小三时,人是懵的。
“杵小三?!”李爱瞪大了眼睛,“你杀人了?”
“巡城县兵……被……被杀了!”杵小三空灵状态下被这一句话突然秃噜出来,“好像一什的巡城县兵被杀了。”
“哐啷!”
李爱手上的饭碗摔在地上,碎成八瓣,粟米粒滚了一地。
“把详细告诉我!”李爱一把拉住浑身血污的杵小三,“告诉我在哪里?”
摔碗声惊动了里屋。
一家老小都探出头来,循声望过来,见堂屋门口站着个血人,女眷吓得往后缩,孩子“哇”地要哭,被大人一把捂住嘴。
但杵小三哆哆嗦嗦地,只给出了含糊不清的话:“我……我打更,发现巡……巡城军不在,结……结果就……就看到他们死了,都死了!”
“在哪?!”李爱催道,“在哪?!为什么不去县寺报官!”
“额……报官,不,不能报官!”杵小三突然神情坚决起来,“是那个赵人县尉连晋的人干得!他……他的人还……还说废丘……废丘是他们的了!”
“轰”地一下,这句话冲垮了李爱的理智,他呆立当场,手还攥着杵小三的胳膊,指节却一下松了劲。
而杵小三还在喋喋不休:“现在……现在那个赵人县尉攻下了县城——”
“县城没有被攻下!”李爱大声打断了他。
杵小三吓得往后缩了缩,嗫喏着不敢再说话。
李爱松开手,挠了挠头,又甩了甩手,原地转了小半圈,才重新看向杵小三:“他们从哪个门进来的?”
“南门。”这点杵小三记得很清楚,“他们说是南门。”
李爱攥起拳头,在空气里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