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还有乡里正会过来问事情——这就是他今天的任务,闲不下来的。
他转过身,一眼看见县令官房的方向,又想起昨夜自己被游侠从床上拖出来的狼狈样子,嘴角抽了抽,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到底没骂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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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狱里,李爱已经在审人了。
昨天晚上被爆炸炸残的游侠和囚犯,横七竖八地瘫在草堆上,有断了腿的,有烧没了半边头发的,还有几个浑身上下裹着血布条,哼哼唧唧地喊疼。
这是废墟中能找到的最不幸运的幸存者了——不仅残了,而且还要再死一遍。
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再死一遍后,就不用再疼了吧。
李爱带着几个个轮休躲过一劫的狱卒,外加几个临时抽调的县卒,一个一个地录口供。
"姓甚名谁,哪里人氏,何时入的伙?"
"大人……小人……小人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李爱抬起头,獬豸冠下的眼睛冷得像两片铁,"昨夜县寺大门被板车撞开的时候,你冲在第几排?"
那游侠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喊冤。
李爱也不急,让人把那些还能开口的一个一个提过来。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里真正能审出东西的没几个——连晋一倒,游侠就是没头的苍蝇,连自己为什么来废丘都未必说得清。
但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能少。
有个老狱卒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狱史大人,那些炸成碎肉的……也要记吗?"
李爱笔尖顿了顿。
"记。"他说,"怎么死的,死了几个,能认出来的都记上。"
"有些……认不出来了。"
"那就记个约数。"
老狱卒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爱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案上那堆竹简,缓缓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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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葛源坐镇。
他右手还包着纱布,伤的是握剑那只手,连包带吊地挂在脖子上。
身上却套着全套皮大铠,板冠扣得端端正正,坐在城楼上的胡床上,目光一寸一寸地扫着城下的街巷。
他手底下的材官都清楚,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