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占地数千亩的庞大工坊。
这里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初来乍到之人感到深深的震撼。
海岸边,上百个巨大的船坞一字排开。
每一个船坞中,都躺着一具庞大得犹如远古巨鲸般的战舰骨架。
无数的工匠如同辛勤的工蚁,在那些高达数丈的脚手架上攀爬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桐油,松香,铁锈以及某种奇异的草木香气。
打铁声,木料的锯切声,甚至还夹杂着微弱的阵法蜂鸣声,交织成一首粗犷豪迈的重工业交响乐。
沈游穿着一件太学修仙院特有的月白色监生常服,只是那原本整洁的长衫下摆,此刻已被桐油和泥水染得斑驳不堪。
他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斗笠,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羊皮图纸,正站在一处船坞前,眉头紧锁地盯着前方那根粗壮的主桅杆。
那是大明水师即将下水的新一代远洋探索巨舰——“破浪”级宝船。
这等战舰,不再是纯粹的木制,而是采用了钦天阁最新研制的“灵木包铁”之法。
“沈监生,您瞧这道聚风阵刻得可还合规矩?”
一名赤着上身,满身大汗的老匠人顺着脚手架爬下来,恭敬地向沈游请教。
老匠人的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精钢刻刀,刀锋上隐隐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自从沈游在太学大考中,以那“顺木之理”惊艳四座,他便被破格拔擢,不仅成了钦天阁的重点栽培对象。
更是被派到这天津卫造船厂,专门负责督造新式战舰的阵纹刻印。
沈游走上前,伸手在那根主桅杆上细细抚摸。
那是一根由百年铁木打造的粗壮桅杆,表面包着一层薄薄的玄铁皮。
那玄铁皮上,被刻刀凿出了一道道流畅的凹槽。
沈游闭上眼睛,默运《初篇》吐纳之法。
他那经过太学名师指点,已然颇具火候的气机,顺着指尖缓缓探入那凹槽之中。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指着桅杆中段的一处转折。
“赵师傅,这处的力道重了三分。”
沈游摊开羊皮图纸,指着上面的阵图,耐心地讲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