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铅笔的无情镇压下，陆泽经历了从“想要物理超度出题人”到“做梦都在背《辛丑条约》”的痛苦蜕变。

某天半夜，唐婉甚至被陆泽的梦话惊醒，只听这大块头死死抱着枕头，嘴里嘟囔着：“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开炮！给我轰平那个象限……”

唐婉笑得差点在紫檀木拔步床上岔了气。

日历一页页翻过，终于来到了1977年12月10日。

距离那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高考，只剩下最后不到十个小时。

大西北的冬天，展现出了它最狂暴的一面。从两天前开始，鹅毛般的大雪就没日没夜地往下砸，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多度，呼啸的白毛风仿佛要把整个家属院的屋顶给掀翻。

南坡小洋楼里，炉火烧得劈啪作响。

唐婉正坐在八仙桌前，仔细地将削好的铅笔、钢笔、橡皮和准考证装进一个防水的牛皮纸袋里。

“媳妇，你紧不紧张？”陆泽像头暴躁的困兽，在屋里来回踱步，手里捏着自己的准考证，手心全是汗，

“我当年带突击队摸进敌人指挥部都没这么心慌。这要是考不上，我以后在全团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慌什么？你这一个月的模拟卷分数，上个军校指挥系绰绰有余。”唐婉把纸袋塞进他的军挎包里，倒了杯温热的灵泉水递过去，“喝口水，早点睡觉。明天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