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安，终于读出第一句台词。

“你还知道回来？”

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失控后的颤抖。那句话却像一件在寒冷河水里浸泡了太久的旧物，表面早已失去原有的光泽，被人重新打捞起来时，仍然带着深入骨缝的寒意。

排练厅里再没有翻动剧本的声音。

许今安没有立刻接下台词。

沈雾应该在心里想象过无数种与妹妹重逢的方式，可真正听见她的声音时，那些解释忽然都变得单薄。

她缓缓抬眼。

“我没想过你还会住在这里。”

一句话落下，梁思月眼底被压住的情绪骤然变了。

不是因为沈雾没有道歉。

而是因为她回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仍旧在替自己寻找退路。

梁思月将剧本合上一半，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向前倾去。

“所以呢？”

这一句不在原本的台词里。

“如果我搬走了，没见到你，是不是就等于你根本没回来过？”

许今安看着她，没有因为临时增加的台词停顿太久。

“我只是以为，你不会再等我。”

梁思月几乎立刻接了下去。

“谁说我是在等你？”

两个人之间不再像围着一张铺满剧本的长桌。

那间许久无人真正回去过的旧公寓，像沿着她们的目光缓慢展开。空掉的椅子，枯死的绿植，以及墙上被摘走的合照，都成了横在姐妹之间，无法轻易跨过的东西。

许今安手指微动，像是想要靠近，最终却仍旧停在剧本边缘。

陈映秋忽然抬手。

“停。”

方才紧绷的空气被这一个字截断。

梁思月仍然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许今安的手也没有立刻收回来。

陈映秋在两个人之间看了片刻。

“你们两个的问题，恰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