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四十多分钟后停下来。
许今安原本以为,“育婴师”这种职业体验,多半会安排在医院或者母婴护理机构。真正下车以后才发现,眼前是一栋藏在大片梧桐后的三层白色小楼。
门口没有夸张的卡通招牌,只挂着一块原木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初芽婴幼儿成长中心”。
隔着玻璃门就能看见里面大片柔软的浅色地垫,靠墙是一整排高度很低的木质柜子。玩具不算多,藤编篮里分门别类地放着木环、布球、不同纹理的布块和颜色柔和的感官材料。
另一侧墙面从接近地板的位置开始装了一整面长镜,镜子前铺着软垫,旁边还有一根适合刚开始尝试站立的木质扶杆。
整间教室和许今安想象中颜色鲜艳、音乐响个不停的早教机构完全不同。
这里很安静,也很柔软。
冬日的自然光从落地窗铺进来,窗边放着几盆绿植,矮桌上插了两枝刚剪下来的腊梅。墙上的装饰也不多,除了几张孩子趴着、爬行或者伸手抓取东西的照片,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不像教室,反而有点像一个特意为小朋友准备的家。
许今安站在门口换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安静。”
她原本已经做好一推门就听见此起彼伏哭声的准备。
贺然把工牌挂到脖子上,也顺着她的视线往里面看。
“你很失望?”
“我为什么要失望?”
“刚才在车上不是还说,就怕五个宝宝一起哭?”
许今安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下车前。”
“节目组有证据吗?”
跟在后面的摄影师十分配合地晃了晃镜头。
当然有。
许今安面不改色地转身。
“那可能是我还没睡醒。”
贺然低头笑了一下。
她最近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在镜头前拆她台的水平正在稳步提升。偏偏贺然每次都一副“我只是陈述事实”的样子,让她想反驳都很难找到合适的角度。
两个人刚走进教室,今天负责带他们体验的老师已经迎了过来。
蒋老师五十岁上下,身形不高,穿着一件米黄色针织衫,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眉眼温和,说话时声音也很轻,身上有种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