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管教,死者的家属,他会安排人抚恤,锡城那边泼在你身上的脏水,他也保证,三天之内,给你洗得干干净净。”许振国的声音放得很慢:
“晓东,我不是在替他们说话。我是替你想——这案子你要是查到底,抓到的,也不过是一个跑腿办事的医生。而且他现在还跑了。”
“即便抓到了,光靠口供可不行,王少阳那里,你牵扯不到。可黄书记那里,你会得罪死。”
“值吗?”
方晓东没有说话。
他想起太平间里被剖开肚皮的蓝子强。想起蓝家老两口的泪。想起那些给自己泼脏水的言语。
他大老远地跑来沪城,连夜验尸,好容易把铁证攥在手里,把凶手锁死在网里。
现在,要他放手。
可电话线那头,又是帮过他很多忙的长辈。
他方晓东重活一世,前世也许怕过很多人,重生后怕过谁?
李从军说扳就扳倒了,金陵周家说掀就掀了。可今天,有人杀了人,证据摊在桌上,他却要对着电话,亲口说放弃。
这口气,咽下去,比吞刀子还难受。
话筒捏得咯咯响,指节一根根发白。他闭上眼,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口恶气,一寸一寸,咽了回去。
他不是政治上的雏儿。他懂。
黄书记亲自开口,那是把天大的面子递了过来。
接,是妥协;不接,就是结死仇——
为一个砍自己兄弟的流氓头子,把整个黄家推到对立面,那是蠢人干的事。
“……好。”良久,方晓东开口,声音哑的,“我听您的。但我有两个要求,请您带给黄书记。”
“你说。”
“第一,让他家二小子,离王少阳远点。”
“第二,”方晓东一字一顿,“跑掉的那个医生,刘世强。要受到惩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会原话带到。”许振国的声音里,透出一点欣慰,也透出一点心疼,“晓东,委屈你了。”
……
挂了电话,胡大勇迎上来,眼睛瞪得溜圆:“东子,怎么说?布控令已经——”
“撤了吧,不查了。”
“什么?!”胡大勇差点跳起来,“人跑了,咱不追了?!这他娘的——”
“大勇。”方晓东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案子,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