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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摞着三个白面大馒头。盆里是满满一盆肉片炖大白菜粉条。猪油的油脂香气混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三个白面馒头如果放在以前的陆公馆,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那时候她每天早上吃的是燕窝粥、法式煎蛋卷,现在,这饭菜成了她眼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萍扑过去,抓起馒头狠狠咬下大半个。
没嚼几口直接往下咽,干面团卡在嗓子眼,憋得她直翻白眼。她赶紧端起边缘掉漆的搪瓷盆,大口往嘴里灌热汤。
滚烫的肉汤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冷透的身子有了暖意。她伸手去抓脸盆里的肥肉片,拼命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三个成年男人拳头大的馒头,一整盆炖菜,被她风卷残云般吃得干干净净。
桌缝里掉下两粒馒头渣。如萍伸出手指蘸了口水,把馒头渣黏起来,塞进嘴里舔干净。
吃饱喝足,胃里沉甸甸的。小刘再次把她带回一楼。
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死,落锁。
有了食物打底,如萍有了点底气。她站直身体,死死盯着桌后的依萍。
“饭我吃了。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依萍拉开抽屉,抽出一份公董局印发的外出行医特别通行证,啪的一声甩在铁桌上。
“我不养闲人。吃我的饭,就得拿命干活。”依萍语气平淡,“明天一早,李光明押运一批物资离开上海。你跟着上船。”
“离开上海?”如萍声音劈叉,音量瞬间拔高。这尖锐的声音在封闭的铁屋子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你要把我弄去哪!你是不是要把我卖去做苦力!还是卖给乡下土匪!”
“卖你这种蠢货值几个钱。”依萍手指敲击桌面,“送你去前线交战区。”
如萍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双腿发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前线!交战区!
那是打仗的地方。枪炮不长眼,每天报纸上都在登前线阵亡名单,那里就是人间地狱!
“我不去!我打死也不去!”如萍手脚并用往后退,后背死死顶住铁门。“陆依萍你疯了!你让我去送死!我之前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你把我赶出家门不够,你现在要我去吃枪子!”
依萍绕过桌子,走到如萍面前。一把捏住如萍的下巴,用力上抬,逼着她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