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你爷爷认识冯师傅。”
秦司衡把矮凳拉过来坐下。“我不知道。”
苏韵窈看着他。他的脸上确实没有提前知情的痕迹。
孩子在襁褓里翻了个身,拳头从棉布里伸出来,攥住了苏韵窈的小指。
她低下头,把孩子的手塞回襁褓里。
“你爷爷说的那句话——”她的声音不高,“不光是西北军区的脸面。他没说完。”
秦司衡靠着墙,两手撑在膝盖上。
“他的意思是,”他顿了一拍,“做成了,是秦家的脸面。”
苏韵窈的手指在被面上停了一下。
院门外传来吉普车发动的声音,引擎轰了两下,车轮碾着碎石子往外开。老爷子走了。
苏韵窈从枕头底下把那摞草纸抽出来,翻到最底下一张空白的。炭笔拿起来,在纸面上落了第一笔。
秦司衡坐在矮凳上,看着她手里的炭笔在纸上走。
“韵窈。”
她的笔没停。
“需要什么,你说。”
炭笔在纸面上顿了一拍。苏韵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我需要一个绣绷。”她说。“两米见方的大绷。整个西北找不到这种尺寸。”
秦司衡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松开。
“我做一个。”
苏韵窈的炭笔重新落在纸上,线条往下延伸。她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压得很浅,但那一下确实往上抬了。
秦司衡当天下午去了营部后头的木工棚。
棚里堆着拆营房剩下的旧料,松木的,杨木的,大小不一,码在墙根。他翻了半个钟头,挑出四根直的,目测了长度——短了。两米见方的大绷,四条边框至少要两米二的整料,还得是不翻不裂的硬木。松木太软,杨木爱变形。他蹲在料堆前头,拇指在一截松木的断面上搓了搓,一按一个坑。
他把木棒扔回料堆,站起来,去找后勤处的老周。
“两米二的硬木整料?”老周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营长,咱这儿是西北,硬木得从关内调,光路上就是一个月。”